第37章 37 !!!!!
關燈
小
中
大
時星宴覺得自己表情一定可笑極了, 完全掩藏不住的震驚和期待被破碎的難過。
“你不來?”
他又問。
“是你本來就打算好不來,還是剛剛臨時做出的決定?”
江付移開目光:“有什麽區別嗎?”
時星宴緊緊閉上嘴,從一開始, 他就代入江付坐在臺下的場景, 可江付從來沒跟他說他要來觀看表演, 他也沒問過,也就是剛才他第一次開口問江付。
“OK, 你真的不來嗎……”時星宴手插兜,極力表現輕松,“你知道我要唱的是什麽歌嗎?”
他自顧自答:“The Way I Still Love You.”
“恩——”江付含糊應了聲。
時星宴:“那時我答應過你要彈唱給你聽。”
江付:“那都是網戀的事了, 是貓貓跟薄荷草的事,不是都‘分手’了嗎。”
時星宴乾巴巴道:“分手了?呵呵, 也是,那我還選擇這首歌做什麽, 顯得好像只有我記住了這個承諾,顯得好像我還沒走出來似的。”
他怕江付不接他的話, 怕話掉在地上的尴尬,又趕緊自接道:“嗯,我知道, 你沒有義務一定要來聽我唱歌,就像你沒有義務一定要在實驗室等我,一定要讓我陪你去拆支具,反正, 就像你說的, 我不是你的誰。”
江付沒理他這句話。
時星宴問:“你真的不來嗎?我邀請你來,請你來聽我唱歌。”
江付幾次張唇,都說不出話。
時星宴:“你不來, 說實話,我還挺難過的。”
江付:“難過?”
時星宴:“是啊。本來這首歌就是唱給你聽的,你不來,我唱都沒有意義了,難道你以為我真是奔着拿獎才參加這校園歌手賽嗎。”
面對時星宴的坦誠,江付發現自己竟說不出心裏話,束手無策。
時星宴也不逼江付現在就做出決定,高三的活動遵循自願原則,不想參加的就留在教室自習,想放松散心的就去觀看比賽,如果江付想留在教室學習,他當然不會勉強。只是,他私心還是希望江付能來。
到了食堂,倆人排隊都沒說話。江付選擇打包回去吃,系緊塑料袋袋子便拎着頭也不回離開。
中午睡覺,時星宴終于可以一個人霸占床鋪,但他還是習慣地睡在床側邊,留出一個空位,就好像江付還睡在他身旁。
下午的元旦校園歌手正式彩排結束,時星宴從禮堂出來去食堂吃飯,排着隊,臉上沒什麽精神,他戴着耳機,一遍遍循環明天登臺要唱的歌。
等打包好了飯菜,他走到食堂門口時,忽然瞥見了江付的身影。
江付正在跟那學弟一起吃飯,兩人應該是結束了科技比賽,他們聊着天,神情松弛自在,他看着江付偶爾淺淺笑着。
時星宴猛地扭過頭,一路快速走回宿舍,用身體的速度讓腦子活絡起來,一個念頭反複閃現。
為什麽他不是江付的誰?為什麽他只是一個無名無分的人?為什麽江付不是他的,為什麽江付不是他的,為什麽江付不是他的?為什麽江付不是他的。
壓抑許久的情感如失控的洪水沖破大壩,洶湧而出,勢不可擋,他明白了,自己的行為,是在吃醋。
時星宴回到宿舍,魂卻還在食堂,腦子混混沌沌,性取向和心之所向第一次産生了如此割裂的矛盾感,一會兒覺得自己是直的,一會兒又懷疑自己是彎的,扯來扯去。
時星宴給江付發去消息。
【時星宴】:比賽怎麽樣了?
他把手機放下,江付就來了消息,一連跳出三條消息。
【江付】:嗯,很好
【江付】:有點緊張,擔心實驗不成功,好再沒發生意外
【江付】:但還不知道名次,要過幾天才行。
時星宴立馬回着。
【時星宴】:你一定能拿第一的
江付的消息也立刻跳出。
【江付】:●ω●
【時星宴】:我明天就要比賽了,你來嗎?
【時星宴】:我想要你在臺下為我鼓掌,你不來,我唱不好,就像校運會那次一樣。
時星宴心怦怦跳,希望江付的回答能貼合自己的預期。
【江付】:如果我不來,你也要好好唱
【江付】:不是為別人,也不是為我,是為你自己唱
時星宴兩眼盯着後面的話,為自己唱,他怎麽為自己唱?這首歌本來就是為江付唱的,他不懂,只覺沒有江付令他沮喪無比。
全天的最後一節課結束,大禮堂也湧進了許多學生,身影攢動,交談聲回蕩在空曠空間,舞臺上偶爾傳來幾聲短促的試音。
時星宴在去往禮堂前,先去了一趟教室,他單肩背着吉他包,脫去了校服,換上演出要穿的衣裳,不想太正式,他自己按平時習慣随性搭了一套,一件美式紮染炭黑T恤,配着複古闊腿休閑長褲,藍格紋布系戴在褲腰兩側,就夠獨特個性了。
而他衣服蹲着一團蓬松炸毛的黑貓,占據視覺中心,一雙亮琥珀金色眼睛亮得抓人,這是時星宴特地買來穿的,衣上還印着一句斑駁野性風的英文諺語,A cat has nine lives(貓有九條命),也是GOOD LUCK的象征,但最重要的是,這衣服的黑貓讓他想到了江付。
其實他去教室也沒什麽目的,就是想讓江付看看他。
可他真在教室看到江付的身影,他卻不高興了,這意味着江付沒去大禮堂坐着,而更讓他不高興的是,江付根本沒看他。
準确的說,江付現在根本沒空搭理他,他看到江付正單手撐在桌角,低眸皺眉在另一個同學草稿紙上寫寫畫畫,還有一個同學在他旁邊叨叨着解題思路,三人俨然像讨論戰場作戰思路一樣。
江付一揮筆:“不對,不應該是這樣解。”
坐着的同學:“我懂了我懂了——”
江付:“你不懂。”
另一位站着的同學突然激動:“我真懂了,這題就不應該用這個公式。你們都錯了,我來。”
時星宴覺得自己像個傻子站在那,他來回走幾步,試圖引起某人注意,然而他的吸引力還沒有一道題目來得大。
他咽了咽喉嚨,轉身離開教室,到大禮堂門口時正巧遇到同桌也走進來,同桌當即眼前一亮,誇贊他:“man,你這身太帥了!”
“……”時星宴心想,這句話應該由江付說才對,他沒說什麽,只向同桌擡了擡手,便背着吉他去後臺。
他是最後一個到的,所有參賽選手都已準備就緒,練聲的練聲,開嗓的開嗓,分享潤喉糖的,來回踱步搓手心神不寧的,時星宴心情十分平靜,平靜得已經趨向于沒有任何情緒了。
他自暴自棄的獨自蹲在牆邊,抱着吉他,厭賽的心情一點點淹沒他,聽到舞臺上已經傳來的主持人聲音,他突然好想去跟評委說他不想唱了,他自願棄賽。
時星宴手腕撐着額角,閉緊眼,在棄賽的決定達到頂峰時,他抽出手機,打開江付的消息框,在看到那人的那句讓他好好唱着的話時,放棄的決心又降下來了。
他想,如果江付不來聽,他就當是唱給自己聽。
工作人員來告訴他還有兩位選手就到他登臺,讓他立馬去候場,時星宴平靜地點點頭。
主持人:“接下來,請第七位選手時星宴上臺,他将為我們帶來一首《The Way I Still Love You》,掌聲有請!”
臺下同學們揮舞着熒光棒和鼓掌拍,舞臺燈光瞬息暗下,直到聚光燈唰地抖開,時星宴站在了舞臺中央,抱着電吉他,望着臺下數道目光和亮晶晶的光芒,沒有預想中的緊張,就連期待心奮的感覺也沒有。
時星宴垂眸撥弦試音,拍拍話筒,便對工作人員點了點頭,舒緩的旋律響起,前奏一出,臺下聽過這首歌的同學立即發出熱情高昂的呼聲。
發光的撥片在弦間劃出一道道亮弧軌跡,晃動的殘光在時星宴指尖跳落,清透的少年音質感一傳出,底下不少同學搖響着鼓掌拍。
時星宴對于觀衆的熱情視若無睹,眼神黯然的漫無目的輕輕掃視全場,指腹按弦的力度陡然加深。
背景伴唱和聲的男聲薄薄傳來着
I'm still missing you
(自己仍思念着你 )
時星宴接着啓唇,摻着細微沙啞吟唱英文詞律
And I'm torn cause I'm hella frustrated
(我心碎不已深感挫敗)
I know we have something special baby
(寶貝 我知道我們也曾有無二的愛戀)
But now the fact is you gone for good
(但事到如今 你已永遠離去)
And I don't know what to do
(我失去了生活的方向)
每一句歌詞的意思都在時星宴腦中出現,随着旋律起伏,撥片起落,他眼底壓着落寞順着音樂漫出。
You told me you were doing just fine
(你告訴我你近來無恙)
Well it was good to see you smile
(真開心看着你滿臉笑意)
唱于此腦子恍然間浮現江付的笑容,時星宴嘴角驀地彎起,從登臺到現在才露出些笑意開心
Memories running through my head
(往日回憶于我腦海中穿梭)
Feelingsing back, oh yeah
(好像又回到了過去那般)
You're happy with someone else
(看着你與新歡嬉笑玩樂)
I try to stay upied
(我試着用忙碌去麻痹自己)
I try to put it all aside
(我試着将一切抛之腦後)
I try and try and try and try
(我試着 一遍又一遍)
Still it's no use
(但仍然于事無補)
Don't know what's going on with me
(我不知道自己究竟是怎麽了)
時星宴的心跳逐漸與歌詞共振,每唱出一句,就跳得十分劇烈喧鬧,一幕幕與江付的相處閃現過眼前,他握撥片的手指微微收緊,胸口起伏,卻讓他迫不及待宣洩出他心中真正的對江付的感情
I know
(我明白)
That I let love slip away
(我自作自受錯失真愛)
And I'm going insane all because I want you back
(我已然癡狂只想将你挽回)
I need you back
(我需要你重回我身旁)
This is the biggest regret
(失去你是我此生最大的遺憾)
I'll ever have to face oh yeah
(我要用盡一輩子去忏悔面對)
高潮旋律翻湧而上,時星宴直沖而攀上高音,清亮通透得近乎盛大孤寂,拔高的唱腔爆開積攢許久的感情。
就在那一刻,他忽然明白了“為自己唱”的含義,時星宴眼球震顫,莫大極致的歡喜襲來。臺下的燈光直照射進他的內心,他的頭腦突然像霧散一般清晰明了,朝夕相處的愛意在這情窦初開的年紀破了土,此刻只有兩個字浮現:江、付。
背景疊錄和聲響起
Do you still think about me baby
(寶貝 你是否仍會想起我呢)
Cause you're all I love and it's driving me crazy, crazy
(因為你是我唯一的愛讓我難以忘懷)
時星宴閉上眼,最後一聲全都融進了他心底
The way that I still love you
(如同我仍對你心心念念那般)
他放緩掃弦的速度,撥片亮光柔和,最後溫柔的尾奏慢慢消散,時星宴垂眸望着吉他,心靈得到自由,充沛喜盈,在音樂停下時,他腦中只浮現着江付的身影,只有唯一。
臺下響起熱烈持續的掌聲,時星宴鞠躬,喘息着,快步走下了舞臺,他掏出手機,迫不及待要告訴江付他對他的情感,可這樣厚重的表達應該要正式的用嘴說出才行。
時星宴打算去找江付,手忙腳亂收拾好吉他,拉上背包拉鏈,想要離開,然而工作人員攔下了他,告訴他選手要等頒獎儀式結束了才能離開,他點點頭,趁着上廁所的工夫直接從禮堂後門溜了出去。
他躍下臺階準備小跑,卻被一個淡淡的清冽聲音叫住。
“時星宴。”
時星宴猛地擡眸,看到江付坐在長椅子上,手臂伸過來,指尖穩穩抵着個橫卧的手機,屏幕正對着他,手機上在播放着一段視頻,是他剛才站在舞臺上彈吉他唱歌的畫面。
他的聲音從手機揚聲器裏傳出來,混着電流底噪,在安靜的道路清晰回蕩。
時星宴不可置信地看着視頻內容,那正是從觀衆席視角拍的,他盯着手機背後那人,從這個角度看,江付大半張臉都被橫放的手機擋得嚴實,只露出一截白皙下颌,卻像有根線輕輕牽住他的目光。
“……all because I want you back,I need you back……”(……只想将你挽回我需要你重回我身旁)
江付摁滅手機,手腕微松,手機輕輕往下垂了幾分,遮擋移開,那張臉龐才露了出來。
“給你錄下來了。”
時星宴不斷無聲重複着江付的這句話,喃道:“你來……看了?”
“你說呢。”江付道。
路燈的光從斜上方灑下來,江付的頭發邊緣被光染成毛茸茸,有幾根碎發被照得近乎透明,微微晃着,眼窩落下一小片陰影,把眼睛襯得更深了,瞳孔裏映着兩粒小小的搖晃的光點,像極了印在他衣上那只瞪大金眼瞳的黑貓。
江付迎光的那一面臉龐亮得泛出瓷白,嘴唇也被照顯出薄薄的潤澤,情緒随着音樂走了一遭,經歷了從未有過的感受後,再看着江付,他突然覺得江付整個人十分的美味可口。
江付把手機擱進校服口袋裏,也沒再把手抽出來,上下掃視了一眼時星宴:“你就穿個T恤登臺,不冷嗎?”
這可是12月的天,他有時真懷疑時星宴是屬熊的嗎,完全不怕冷,還是體質異于常人——才剛想的下一秒,那頭背着吉他的大熊突然撲了過來,時星宴坐在他身旁直接傾身壓過來抱住他。
“江付。”
江付狠吓了一跳,即使隔着衣服,他也能感受到時星宴體溫好熱,像太陽照耀着他,好燙,他想推開時星宴,可時星宴把他的手臂也給環抱住,動彈不得。
“你乾什——你乾什麽。”江付眼神慌亂瞟向四周,看看有沒有人經過。
“江付,我喜歡你!”
時星宴的聲音在他耳邊炸起。
江付耳鳴了好久,好遙遠,可那人的鼻息好近,話語又那麽活生生、實實在在。
時星宴抱緊他:“對不起,江付,我明白的實在太晚,我特麽跟個傻逼似的在那一直陷進死胡同裏,我總覺得自己不喜歡男生,可是我又喜歡你,我真的很矛盾,我現在才真正明白我确實不喜歡男生,但是,不妨礙我喜歡你。江付你聽我說,真的,我不喜歡誰,我誰都不喜歡,什麽男的女的,我就喜歡你,無關性別,我就喜歡你這個人。”
“你……你在說什麽?”江付想迷糊,可時星宴的體溫傳來,又讓他無比清醒,“你先放開我,好好說。”
“你先聽我說江付,我說的都是真心話,我沒有在胡言亂語,我真的喜歡你,江付,不是兄弟間的喜歡,從始至終,我真的——”時星宴擁緊他,力道粗重,抱得太緊,他快要喘不過氣了。
“我真的,很喜歡你。”
作者有話說:
無
半夏小說,快樂很多
每日推薦
每當你翻開一本書,或是點開下一章,其實就是在給自己開一扇小窗──讓陽光、星光、遠方的風,還有那些溫柔的靈魂,悄悄溜進來陪你。